我們到加爾各答第一天,姜樂義就帶大家參觀仁愛傳教修女會總部(Mother House),因為德肋撒姆姆的遺體就葬在樓下大廳。
這棟位於鬧區的四層高大廈,據說是位回教商人捐給德肋撒姆姆,而「垂死之家」的房舍,原來就是間印度廟。就因為修女無私的愛心,真正照顧最小的兄弟,因而她能在加爾各答跨越宗教籓籬,得到不同宗教的資源。
這次到姆姆的家,由於路邊有不少行乞的女人、兒童,為免麻煩,我們進出都是行色匆匆,也沒心注意屋外的特殊景觀。為女兒發終身願,帶領全家十多人去加爾各答的王超群弟兄告訴我:「門上有塊告示牌,德肋撒姆姆生前在家寫『姆姆在家』;不在時牌子反掛;現在則寫著『姆姆永遠在這裡』。」由於沒人告知,我沒注意門上的玄機,如今怎樣想也想不出來。
姜樂義告訴我們:「姆姆已列入真福,現在各地教友及志工,視姆姆的墓地為朝聖地,據說姆姆的墓顯了許多奇蹟。」這棟算是仁愛傳教修女會的總會院,竟沒有富麗堂皇的門面,進出都是小巷邊,不起眼的小門。從這裡可看出,德肋撒修女是多麼堅持簡樸的精神。
進門後,我們立即見到一棟樓房,似乎是辦公室,屋後有廚房、洗衣房。通過狹小的迴廊,再穿過一扇門,就可見到約二十坪的天井,與進門大樓垂直的是另一棟大樓,姆姆的墓在底層大廳,二樓是聖堂,三樓之上該是修女的宿舍。
天井中最顯眼的是一尊黑色德肋撒姆姆雕像,脖子上掛一串到腳,橘紅與橙色相間的菊花環。雕像站立的白木椅,椅上還用綠葉和鮮花排成漂亮的畫面。聖母無染原罪那天,德肋撒姆姆雕像上掛的是銀色鍊子,鍊子上有幾枚大而圓的銀片,看來有點貴氣,但也有點突兀。
我們脫鞋進入大廳,一眼就望到長方形,彷彿白色大理石桌子的墓地。在這裡我得插播一下:別看印度窮困,當地人特愛鮮花。走在街頭巷尾,常可見到婦女坐在一大堆黃、橙、橘等菊花,白色的夜來香……中,以繩子穿過花蒂成花串。有些攤販以花串裝飾小攤;也有商店以花串代替縐紋紙來點綴店面,當然還有其他用途,只是我待的時間太短,沒看到更多的「花景」。
姆姆的白色墓地上,靠門處的中央,有塊小小的墓碑外,左首是尊膚色的聖母抱小耶穌態像;墓碑兩側有兩瓶插滿橘紅、大紅、粉紅、黃色的劍蘭。墓碑的前方以淺紫、深紫、粉紅、黃色的劍蘭排成半圓形的圖案。墓的邊緣則以橘紅與橙色菊花相間的花串做花邊,正中央則以黃、紅、橘、橙等色菊花排出Mother。
英文字下有個小白碟,內為小小的燭火,再下則有顆以白、紅、紫花舖出的心形圖案,心旁放了一大把串好的白色夜來香。尾端又以不同顏色的劍蘭,舖成一幅美麗的花容。
原本令人悲傷的墓地,在修女們的佈置下,充滿喜樂與希望的氣氛。也讓來墓地的人,感覺姆姆回到天鄉,享受永遠的休息。
WTO的彌撒
姜樂義一直希望我們參加Mother House早上六點的彌撒,他覺得氣氛好極了。由於頭兩天我們住的地方較遠,無法趕去望彌撒。
第三天我們搬到市內各國志工投宿的青年旅館,因為走路就能到達姆姆的家,我們終於可以和仁愛會修女一塊望彌撒了。由於第 六天早上九點半,我們要搭火車到新德里,那天也不能參與彌撒,所以我們只有兩天,能和德肋撒姆姆的女兒們,以及志工一塊祈禱。
千里迢迢的趕到加爾各答,怎可放棄親近聖人的機會,我和康念慈、馬老師、廖金池還有幾位曲冰教友,算是全程參與的人。或許讀者會好奇,你們不是二十多人的團體,絕大多數是教友,看來望彌撒的人不多。
在這裡我要替團員解釋,由於印度和台灣時差關係,我們每晚睡覺的時間都是凌晨;其次,白天上午服務,下午不停的走路,有的人早累翻了;還有的人因水土不服,感冒、瀉肚、腳扭傷等情況,讓他們沒體力再徒步望彌撒。
我們住在回教區,清晨五點就被擴音器傳來的早禱聲叫醒,五點半出門。當時整條街都還在睡夢中,一眼就看見門外地上,一家四口人相擁而眠。我們在曙光中走路,小路旁有一些早起店家,已開始揉麵、炸餅等工作。
走了半小時到了會院,在樓下脫鞋,進入二樓聖堂,發現神父已在祭台,我們還是遲到了。長方形的聖堂,祭台不在一端,卻在靠牆的正中央,聖堂的座位就呈凹字形,這是我初次見識的聖堂格局。
再細看聖堂的佈置,牆上看不到任何裝飾,仍保有該會的傳統精神─樸實。其次除了靠牆處有長條木椅,以及祭台前的椅子外,全聖堂沒有一把椅子,所有的人都席地而坐。據說以往不管冬夏,修女們都坐在冰涼的地上,如今坐的地方舖麻布,算是較人性。由於是仁愛傳教修女會的總會院,聖堂內三分之二地方是修女的地盤,進門右方空間則留給志工,晚到的我們,挑空隙較大的地方插入。
儘管是平日彌撒,禮儀的過程和主日彌撒沒兩樣,能唱歌的地方不會改為誦讀,神父念完福音後,也要講道理。仁愛傳教會修女唱的聖歌,總覺得含有濃濃的印度味。輕柔的歌聲,彷彿天使之音,令我有如置身天庭的錯覺。
聽不懂英文的我,開始觀察修女的外貎,哇!膚色從白到黑;眼睛從圓圓大大的雙眼皮到細長的丹鳳眼;鼻子從直挺到扁平;個子從高挑到矮小……套上流行的廣告術語:「真是WTO的大家庭」。嗯!我還有一項發現:沒見到福態的修女。想來該是工作量多,吃得又簡單,以致人人都擁有標準身材。
其實不只修女的人種複雜,志工也是來自地球的各角落。坐在那兒望彌撒,讓我體會天下一家,我們都是上主子女的感受。特別是領聖體時,更是深深覺得我們都是基督的肢體,都該相親相愛。
彌撒結束後,有些修女仍在聖堂默禱,我們猜可能是初學修女,也有人猜即將發終身願的修女。下樓就瞧見天井靠牆處有張桌子,桌上有四個方形盤子,分別放著土司、小香蕉、黃色塑膠杯,兩把大茶壺。這是修會為望完彌撒,即將分赴各慈善機構服務的志工所準備的早餐。
我們毫不客氣的享受修女提供的簡單早餐,雖然只有土司、香蕉及奶茶三樣食物,卻保證吃到飽。土司、香蕉沒有了,修女馬上補充;奶茶喝光了,立即提出一壺熱奶茶。在印度待了幾天,發現印度人超愛喝奶茶,處處可見到奶茶。
我又發現桌上的塑膠杯不夠用,老鳥義工如何做?原來在牆角下,有一大盆水,用過的塑膠杯在水中輕輕的沖洗,然後再使用。
第二天因為是大瞻禮,除前一天的餐點,又多了種油炸的咖哩餅。看來修女把志工當成一家人,是感動許多志工的理由之一吧1
聖母無染原罪日
十二月八日聖母無染原罪瞻禮,是教會的大瞻禮,但在台灣的環境,慢慢遺忘這個敬禮聖母的日子。所以當第二天彌撒後,我們下樓沒看到早餐,只見一大群仁愛傳教會的初學修女站在庭院中。起初還奇怪,接著看到十來位頭戴金環的初學修女,面對著姆姆的雕像載歌載舞,我一抬頭,發現每層樓廊道,站滿修女往下觀望。
同伴中有人說:今天是聖母的大瞻禮,向聖母媽媽致敬。我想,聖母無染原罪瞻禮對該會是特殊的日子,才會在當日為四十一位修女舉行終身願大典。
當天下午四點我們參加修女發願典禮,彌撒後我們又得急速趕回Mother House獻唱。彌撒前,我和康念慈為我們處在偏僻之地的聖堂,如何叫到計程車?要到那搭公車而操心,覺得姜樂義太大膽,竟敢答應此要求。沒料到才走出聖堂外,就得知該會租了兩輛巴士,將返回Mother House。我們原先的顧慮,轉眼消失。
我們再度回到Mother House,該會的修女、發願修女的家屬、志工全擠入小小的天井。當發終身願修女列隊進入會院時,贏得所有人的歡迎。此時,我們的布農族歌聲揚起,在場的人都被那富有生命力的合音吸引,以熱烈的掌聲回應我們的演出。
在場的王超群弟兄回憶這幕,他除了感動就是感動,再補充一句:「台灣的歌聲是第一次在Mother House出現,所有的修女都忘不了那動聽的歌聲。」
我一直覺得自己是個反應遲鈍的人,老弄不清我們在德肋撒姆姆墓地望彌撒的地方叫什麼?為了寫這篇文章,請教姜樂義後,才確認它就是仁愛傳教修女會總部,也叫「Mother House」。我邊回憶,邊看照片,再記錄,對德肋撒姆姆有更深的認識。
在參與彌撒時,我最大的感受是:教會傳統認為瑪利亞和瑪爾大姐妹是兩種不同的修道生活,德肋撒姆姆竟能將兩種生活融於一,這就是該會能吸引各地女子獻身的重要理由吧!每天以彌撒、祈禱開始,也是該會能堅持窮人中的窮人的原動力吧!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