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敬愛的賈斯德神父,今天凌晨安息主懷,找出二十多年前書寫他在布農族部落做的研究,做為追思與懷念!

賈神父和布農族的謝神父,他們今天在天國重逢  

 

 

長住桃源鄉的瑞士籍賈斯德神父,專門研究布農族的巫術,我對神父研究巫術的動機感興趣,問他理由,才知道多山的瑞士,雖然早就信仰基督(國民不是天主教徒,就是基督新教徒)。可是鄉野仍有會巫術的女人,他在童年時,經常看到巫婆行巫的奇異後果。

 

來到台灣的後山台東縣傳教,最早待在排灣族部落,後來則到布農族部落。由於學會布農族話,他就把傳教之外的時間,用在研究「巫術」,寫了不少有關布農族巫術的文章,在瑞士的刊物上發表。前兩年賈神父返回瑞士,最近又從瑞士返台,繼續他的觀察與研究。

 

就因為他對布農族傳統巫術的關懷,我曾經問他一個問題「如果一個教友病重,請神父終傅。同時也請巫師來作法,你覺得如何?」賈神父笑著說:「這種機會很多,很多次我匆忙趕到病人榻前,巫師早已在病人身邊,一手扶著病人;一手揮動鹿尾巴,口中發出『咻!咻!』的驅魔聲。然後一面作法,一面呼喚族中以往有名的巫師,希望藉著他們的力量,讓病人痊癒。」

 

我想知道他怎麼辦?結果如何?神父坦然的說:「我等巫師做完法,再照教會的禮儀為病人抹油。至於結果嘛?好像他們的病都好轉。他們的病所以好轉,依我看來,自然是巫師的功勞。」

 

從我和各族群朋友接觸的經驗,布農族的「黑巫」較盛行,僅次於卑南族,因此部落人對誰是黑巫?誰是白巫?都很清楚。我有位布農族朋友曾說過,從小在大人和玩伴的告誡下,他們都知道誰是黑巫,儘量避免從黑巫的家走過,免得遭受無妄之災。早年我在部落遊盪,當地的朋友,半開玩笑的說:「別穿太漂亮,免得巫師因嫉妒而做法害你」。當時我不了解巫師的種類,對原住民的巫術,真是既害怕又好奇。

 

賈神父比較瑞士和原住民部落的巫術、巫師,他認為「其實歐洲的黑巫才多呢?他們的工作,大多來自於嫉妒別人的好,因而找人傷害對方(很像漢人找法師行茅山術來害特定的對象)。歐洲也有白巫,感覺上並不多。」

 

排灣族巫師有專用的占卜箱,她們行巫的工具都放在小箱內,布農族的巫師,行巫時使用的媒介物,多是小貝殼、小塊大理石。巫師隨身攜帶,放在右側腰部,如此方便行巫。巫師在施巫前,有兩件必須遵守的忌諱,第一件事是禁食,祖先下凡進入心靈,身體內就有祖先的力量,以致混身充滿神力。第二件是不吃甜的食品。

 

布農族是大家庭制,巫婆因懂得醫藥,通常是大家庭成員健康和安全的守護者,對團體十分重要。因此,從前布農族種小米前,連家中的小孩都要禁食,也要禁甜食,直到播種完畢,返家後才能喝水及進食。賈神父對布農族這種風俗的觀察是:工作依靠祖先,以祖力來耕種,必蒙祖先祝福;第二是下田工作很忙,整天不吃不喝,工作效率怎能不提高呢?

 

在部落長住的賈神父,由於近距離觀察巫師和巫術,他有一肚子的巫師和巫術的故事。他說桃源鄉曾有一位神力大的巫師,後受平地人引誘,開始喝酒及做種種行為不檢的事,後來法力一點點流失;更不幸的是,兒子一個個的因意外而亡故。這位巫師非常後悔,可惜已經來不及了。

 

台東鹿野有一位巫婆,原來是村長,因全家人被他人以巫術害死。她為了報仇,變賣家產而跟隨黑巫學巫,雖然她的仇報了,可是她損失的更大,後來懊惱極了。

 

賈神父從文獻中得知,日本時代的學者,曾對黑巫做過一些記錄。可是依他的研究與觀察,布農族的黑巫,早就沒有危險性,因為巫師早就和大自然脫節,他們沒有住在大自然的懷抱,失去和樹木、河流、石頭對話的能力,法力消失殆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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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蜀桂的道聽塗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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